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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壁告诉我们:团结就是力量

     吴宇森曾说《赤壁》有奥运精神,我不太明白。当时汶川还没发生地震,现在,《赤壁》的宣传方,可以说这片能跟积极抗灾产生联系。孙刘抗曹,不就是团结一致吗?但这场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,不是抵御外侮。还可以确定,《赤壁》摄制之时,我们这个世界一切安好。没有雪灾,没有地震,只是猪肉的价格上涨了一些。
 
    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,华语耗资最大的震撼巨作《赤壁》之所以能产生出来。是自《英雄》确立中国古装大片以来,见好不收的惯性使然。从商业上考量,《赤壁》可以变得很简单,只要影院数周内座无虚席,便万事OK,可以开香槟庆祝了。论及产业,只要中国式商业大片,不走麦城。那种大卡司、大宣传、大宣传的商业大片就会一直任人笑骂,它也自会有它的我行我素。从培养观众进影院的习惯,以及中国电影基金的快速积累,中国现阶段的商业大片有它存在的合理性,乃至排他性。说到另一个层面,电影自诞生之日,就具备的对人心的关照,中国商业大片大抵是不够充沛的,严格点说,是还不够细致。从《英雄》到《赤壁》,人物单调刻板的,像是另一出样板戏。只是不用站在杜鹃山上,也不用面对着鸠山手举铁镣,高声吟唱。但他们不顾前因后果或道不出缘由的爱一个人或爱一个国家的情形,实际没有什么质的差异。
 
     这也可算是中国商业大片的另一特色,还有一显著特征是:不管你从美学上还是概念上对中国古装商业大片持有何种异议,必须承认:《英雄》还是相当固执的在陈述手中无剑,心中无剑的玄妙哲学,《无极》也在尽力表达人类从爬到跑到飞的壮美历程,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里的规矩与方圆,一个不能抢的天下,必然血迹斑斑。《投名状》里的兄弟情义和个人抱负在政治机器面前的苍白和无能为力,就是被人诟病最多的《十面埋伏》,在自说自话的三角恋里,人心的起伏终究抵不过,或政府、或民间的利益集团的围攻。一般来讲,商业片或商业大片,不承载如此深沉的或社会,或人生的沉重命题。《泰坦尼克号》说的就是危难之时,人的各种基于本能或超越本能的状况,爱情也穿插其间,尽显其弥足珍贵。《拯救大兵瑞恩》里的“一个和八个”,无非缘自对生命本体的尊重。《变形金刚》所伸展的是人类对机械、未来世界、外太空的一出极具孩子气的狂想。这些正宗的商业大片,主题轻便易携,容易消化。即使这类商业大片拥有这些放之世界皆准的主旨,但在强劲的视觉冲击力面前,常常变得可有可无。像《骇客帝国》这类极具哲学含金量的影片,绝对是异数,也绝对够CULT。
 
      而中国的商业大片,炫目光彩的画面和具有思辨的,乃至奇崛的主题则非常顽皮地咬合在一起。它不关乎人类最基本的愿望,比如拥有一辆跑车,然后带着一个火辣的姑娘去看夕阳。而是直接指向了人类未来的命运,这一点在《无极》这儿表现地尤为突出。中国商业大片一而再,再而三的板起面孔,其原因何在。有人认为这是掩盖其创作者对基本人性的周到体察,可以这么理解。但也可以看作张艺谋、陈凯歌、陈可辛此类大导,都文艺得太久,都难以忘怀影以载道的优良传统,也就一时还找不到纯粹商业片的固定方向,那就是让观众在伸手不见的影院里做一个简单而爽朗的梦。这一点,冯小刚的早期影片做的更为到位些,可爱的好人终有好报。
 
      最近的上海电影节上,曾拍过《如果爱》和《投名状》的陈可辛在“发现中国电影资本市场”论坛上,就感慨道:中国式商业大片会要求很多导演去“拍一种可能不是导演擅长的题材”。可以这样理解陈可辛的话,我们的商业大片在要求作者化的导演去完成非作者化的电影,不说逼良为娼吧,起码是船夫掌勺、木匠剃头。简单说,就是分工不明确,在好莱坞,斯皮尔伯格可以拍《辛特勒的名单》,但不会创作《穆赫兰道》,人家有这个分寸。伍迪-艾伦拍喜剧拍的再有心得,他也不会染指《大话王》这类纯粹突出明星表演的玩意。而我们这边,常常是没了分寸。那些现在看来,越来越古怪的中国商业大片,其古怪之处全在于,华丽的外衣包裹不了沉重的主题,于是碍眼的赘肉就被挤将出来,宛若胖子要穿紧身衣,还偏要招摇过市,惹人笑话,就全在情理之中了,因为你的想法和手法早就分崩离析了。其根缘还在于中国商业电影的基础不够牢靠,对商业规律和观众心理欠缺周密科学的把握和揣度。另一方面,也不太重视商业电影人才的培养。北京电影学院言必称伯格曼、塔尔科夫斯基这类高度人文的导演,殊不知这类导演是学不来也教不会的,大部分人除了平心静气地鉴赏外,大都没那份造化。
 
     说到这儿,《赤壁》好像扭转了中国商业大片重高端诉求的尴尬局面,它没有在华美的影像里,去奔驰出一个太过辽阔的思想来,但赤壁自有它的大而不当。仅从《赤壁》上集来看,吴宇森的暴力美学远大于他对三国最迷人之所在—权谋的精心描绘,这权谋也可以说是完全离场。因为周瑜、诸葛亮两大统帅已经琴音相知,按影片的说法,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。(只是我还没弄清楚这梦想到底是什么?)这样一来,两大政治集团干将之间的计算、计较也就随之削弱。《赤壁》是不是由此变地轻盈,像吴宇森喜爱的鸽子一样飞得高,飞得远了呢。从小乔抚慰她即将难产的母马那一声文艺腔十足的轻唤时,《赤壁》就已经毫不犹豫地,再度匀速滑向中国过往商业大片不文不白,情绪说来就来的桎梏里。
 
    《赤壁》放弃了三国里的尔虞我诈,本可以轻装前进,但诸葛亮和周瑜的兄弟情、周瑜和小乔的夫妻情里,在片中相当公式化,而沦为松散了。再说影片的细节,刘备编草鞋,张飞写字,关羽教小孩念“关关睢鸠,在河之洲”更是相当空泛,这些所谓的特色对塑造人物起不到任何帮助。反不如吴宇森在港期间的《枪神》里,梁朝伟送给毛舜筠玫瑰,作为暗号,那么单纯有力,又充满趣味。
 
      吴宇森的《赤壁》,按一次发布会上孙权扮演者张震纠正自己的说法:这是吴宇森心目中的三国。一个简单的,可能会产生趣味的三国。一个群英云集,美人风流的三国。一个团结的三国,一个和气的三国,一个一团和气的三国。除了好色而贪婪的曹操,以及他的子弟兵,大家都是好人,就这么简单。而中国商业大片的道路依旧漫长,仍是不争的事实。

  转自时光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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